2013/1/12這天是婆婆的告別式,婆婆信仰基督,所以採用基督教儀式進行告別禮拜,地點在和平醫院B2的小禮堂,委託台灣仁本協助。婆家一向是沒有太多傳統習俗的忌諱,也不愛太多鋪張,一切以最簡單的方式進行,我們都相信這會是婆婆所希望的。

 

婆婆在2012/12/29當天清晨離開,據說,若長輩是在這個時候走,代表他厚愛子孫,並且會遺愛子孫。用常理想想,似乎是如此,因為選在這個時間點,所以家人在中午前就討論並確定好了後事的相關處理方式,也因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,心情上也不在擔心害怕。這很像是婆婆的一貫作風,總是把對子女們最好的留給大家。

 

而婆婆離開的時候,所有的人都到齊了,就連遠在美國的大姊都用Skype連線,所有的時間都抓的剛剛好,我不禁想著,這是上帝決定好的嗎?祂選在週五上班日,所以在清晨四點多的電話,大家都接到了,祂選在大姊剛好有空的這天,祂選在清晨,好讓大家能夠更確定的度過這一天,不必一顆心懸在那裡擔心害怕。一個人離逝的時候,有所有你愛的、與愛你的人圍繞在身旁,那不是一件多麼圓滿的事情嗎?

 

小姊在告別式中訴說著婆婆的故事,引領著我們回顧婆婆的一生。這些故事,靠著婆婆口述,一點一滴拼湊起來的。

婆婆出生前,婆婆的爸爸夢見月亮掉下來了,他用長袍把他捧了起來。於是,婆婆的爸爸說,婆婆是月亮下凡。那個年代是重男輕女的,外公的爸爸因為生出來的是女生,想把丟進大水缸裡淹死,外公不捨得,於是把她救起來。外公是一個師塾老師,所以婆婆跟著外公讀書,她認得字、會寫字,她認為自己大概有國中生的程度。也因為外公的關係,婆婆經常出口成章,說得出一番人生道理。長大了一點,她被送去當童養媳,不過她不願意於是逃了出來。國民政府搬遷來台,婆婆來到了台灣,遇到了她的先生,於是,陸續生下四個孩子。後來,先生去世了,她就一個人打拼,好來養活這四個孩子。

一直到遇到了現在的公公,他們交往了很久,後來決定結婚(所以婆婆在高齡50歲的時候生下了現在的楊老爺)。在政府開放觀光之後,公公帶著她去了美國遊玩、回到了大陸家鄉探親,婆婆很慷慨大方,出錢幫助她的弟弟妹妹們改善家裡的環境,所以在家鄉的弟妹們非常掛念這個姊姊,每逢過年一定會打電話問候。婆婆很會煮飯,她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,而是屬於真材實料的。她煮的東西非常好吃,而且用料毫不手軟,過年大家一定要吃她做的珍珠丸子,每個小孩都可以吃掉很多顆。我愛喝婆婆煮的湯,裡面總是藏有六顆鮑魚。婆婆記得每個小孩愛吃的東西,他總是處處為孩子著想。

94年,婆婆檢查出輸尿管癌,後來,開始病魔纏身,生理或心理的病痛,經常讓她厭世。多次,婆婆開口說想走,不要捨不得她。但是,沒辦法,子女們就是捨不得。99年,婆婆住進和平醫院加護病房,從肺炎演變為腎衰竭、無法自主呼吸,倚賴呼吸器,後來發現右半部中風,後期發現大腿骨折,才知道癌細胞已經開始啃蝕骨頭....

 

婆婆是一個有福德、有恩澤的人,非常非常平靜,就像睡著一樣的離開。婆婆的新家,選在環境幽美的南港軍人公墓,這裡是她長眠之所,我想婆婆應該是會喜歡這裡的。

 

基督教的告別禮拜儀式,很簡單,在我的感覺裡面,只有愛與祝福。牧師說,婆婆上天堂了,她回到天父的身邊,未來,若要繼續成為她的家人,那就要信仰主。

 

我開始,想認識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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