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ar 楊辰辰: 


你的小一生活結束了,從去年9月你正式成為種籽的一份子之後,到現在已經10個月了。你快樂嗎?

不知道是不是當媽的我過於焦慮,還是因為你的小一生活我大多都在懷孕期,懷孕時的女人因為受到賀爾蒙影響,情緒總是特別容易波動,所以,我總覺得,你看到你不開心的時候,很多。連我自己都覺得,我的憂愁似乎比以前還要多。但明明,我幫你選擇了一所應該是不需要憂愁與煩惱的學校,為何,我還是會有這樣的感受呢?我一直好困擾,好想知道答案。

上下學期,你都為了人際問題而煩惱著,朋友之間的問題,似乎比注音符號永遠記不起來、國字不會寫還要煩惱。下學期有幾次,你還煩到不想去學校,你煩,我也跟著煩起來了。

有幾次我也深深懷疑著,你說的那位同學,是不是真的這麼惹你生氣,我的一些負面情緒也會上來,總感覺這個小孩是不是應該要被好好指導一下,但這種感受上來的時候,讓我剎那間突然想到,你上學期時也是這樣惹其他同學生氣,我突然更能體諒當時對方家長的感受。不過,在我多方理解之後,我知道那個同學真的不是惡意的,他只是太愛你了,太想跟你玩,愛的方法用錯了。我們需要多一點耐心理解他、原諒他,其實,你們平常相處在一起的時候,是很開心的,你也這樣子覺得。其實我一直不知道,為什麼到了下學期,你幾次不願意去學校的真正理由,即便你一直說是因為同學會打你、不跟你玩等等,但那似乎都不是真正的理由,我不斷的想要挖掘,但挖不出來的時候,讓我好難過、好心酸,總覺得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,是不是我忽略了你哪一個部分,不然,你為何不能坦白的說,你的心情究竟是甚麼?

你似乎有著自己過不去的關卡,所以用逃避來選擇。這跟平常的你一樣,遇到負面情緒的時候,總是不正向迎擊,而是先找一個地方躲起來,不說話。看著這樣的你,我總是好生氣。因為,我也是這樣的人。

有時候我真的很討厭自己這樣子,但我居然看到你這個樣子的時候,無法第一時間理解你,反而是討厭。

我一直在想,我無法接受你用逃避的方式面對困難,究竟原因是甚麼?因為我覺得正向的態度應該是要"勇敢"面對挫折嗎?這對一個小一生來說,會不會太苛責了一點。因為我覺得我已經幫你選了一所很棒的學校,所以你理所當然地應該要很樂於其中嗎?說真的,有那麼一點。畢竟學校是一點都沒有給你壓力的啊,但是同儕之間的人際壓力,卻不可小看。

上學期,你和同學之間的衝突,那個事件,讓我學到好多,但也讓我的情緒大崩盤後再重整。那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哭,並且要求你好好抱抱我,那時候我的心被撕的碎碎的,但還是要很勇敢地把他一片一片撿起來再用膠帶黏起來,因為我還要煮那天的晚餐,在你們面前,我還是必須當一個堅強的媽媽。其實我不知道我重整之後究竟有沒有更進步,因為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混亂期,永遠都在重新整理當中。所以,或許你會覺得,我很奇怪吧。好像我的標準經常在變,你或許也有一點無所適從吧。

我知道你需要穩定的節奏,而我也需要盡快讓自己定心下來。

學習的部分,就像學注音這檔事。即便注音學了這麼久,好歹大班時重新教過一次、小一也重新教過一次,但是到現在還是會搞不太清楚。我不斷努力的在說服自己,注音沒這麼重要,學會認字跟寫國字比較重要。哀,身為自認為國文還可以的我來說,要降低標準真的有夠困難的。但是,你偏偏就是不斷地在挑戰我的底限,讓人真的很難說得過去啊。好歹你很會寫國字,很會認字的話,注音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,但偏偏語文這部份真的很不行,但對你施加壓力只是會氣死自己,而且我們不斷的在找誘因與動力給你用注音打字,但你最會見招拆招的使用語音輸入法,或者,你還沒找到足以強烈的動力,anyway,我真的不知道,該怎麼讓你從文盲進化成文明人,你不是那麼容易好搞的小孩,我知道我得需要等待你自己開竅。我需要多一點耐心等待。

另外一件讓我煩惱的事情就是,你真的真的太愛打電動了。好吧,我很想把一切究責到那個一樣很愛打電動的老爸身上。雖然這樣講對他有一點不公平,但是電動都是他抓給你的,我還能怪誰呢? 畢竟你遺傳我的高度閃光,對你,我確實有著更大的要求,閃光我救不了了,其碼不要近視吧! 除了視力上的考量之外,過於熱中於打電動,會讓人心情浮躁,安穩不下來,你本來就是一個太過容易分心的人,生活慢不下來,沉迷於3C只會加深你的注意力缺失症狀。我總在"期待一種美好的生活步調-慢活"以及"你本身原始特性-分心",這兩者之間在拉扯著,我當然知道我們底擋不住3C的潮流,但是我們必須要"健康的"面對這種東西,而不是放縱,你必須學會自己控制自己,才能夠享受不被限制的自由啊。但我真的不知道,究竟是應該順著你的本性走,還是要把你拉到我所期待的生活步調上,尤其在這個可怕的暑假,看著你每天沉迷著電動,我就莫名的恐慌,為此也生氣了好幾次。

學期的最後一天,那是周五,你發生了一件事情。我是周一早上透過其他家長得知了這個事件,那一周,我每天陪你睡覺,只為了想要更了解你,究竟在想甚麼? 你的這個事件,其實讓我很震驚,也很害怕。因為小時候,我跟你做過同樣的事情,長大之後,我一直在想,為何小時候我要這樣做,原本,我得到了一個答案就是-因為我覺得我在滿足自己愛的缺口,但如果這樣的答案套在你身上,那麼身為媽媽的我,是慚愧不堪的。雖然你說你有點害怕面對這件事情,但終究,我還是陪你一起去面對它了。我希望你面對他,而不是害怕他,這樣你才會記得,這件事情為你帶來的教訓。這是很深的一堂課,我不知道你學到了多少。


未來,每一年學年,我都好好整理一次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,作為紀錄。但願從每一年的文字當中,可以看到我和你的進步。當媽媽的第一個孩子,其實真的不好當。因為媽媽總是對第一個孩子要求特別多,但其實,媽媽也是對自己的要求特別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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